在“病原生物与人类”这门课程中,同学们以小组合作的形式完成了一次口述感染史的访谈实践。大家自主联系访谈对象、筹备访谈内容,并将实践成果系统梳理成报告,最终制作成短视频在课堂中进行展示与交流。
今天,我们基于学生的访谈报告并借助AI工具的梳理,讲述了六十多年前,一个年轻人与“汉坦病毒”之间的一场生死遭遇,这是一段关于青春、奉献、危险与重生的特殊记忆。
引言
汉坦病毒(Hantavirus)是布尼亚病毒科(Bunyaviridae)的一个属,是有包膜的单股负链RNA病毒,其自然宿主主要为啮齿类动物(如鼠类),病毒可在宿主体内长期存在,并通过尿液、粪便及唾液向环境中排毒,且宿主本身通常不发病。人体感染途径主要有三种:(1)呼吸道:这是最主要途径,含有病毒颗粒的鼠类排泄物或分泌物干燥后,可形成气溶胶,人体吸入后感染。(2)直接接触:病毒可通过破损的皮肤或黏膜(如眼、口)直接侵入人体,例如接触被污染的物体、食物或水源,或被带毒鼠类咬伤。(3)其他罕见途径:理论上存在通过被鼠类污染的锐器刺伤或实验室意外感染的风险。
汉坦病毒进入人体后,主要靶向血管内皮细胞,引起全身小血管和毛细血管广泛损伤,导致血管通透性增高、组织水肿和出血。临床表现主要分为两大类:(1)肾综合征出血热(HFRS):主要见于欧亚大陆,典型临床表现为发热、出血、低血压休克和急性肾功能衰竭。我国流行的主要是此类。(2)汉坦病毒肺综合征(HPS):主要见于美洲,以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和肺水肿为主要特征,病情凶险,病死率高。
预防感染的核心在于控制传染源和切断传播途径,重点是防鼠、灭鼠,做好环境卫生,避免在可能有鼠类活动的场所(如仓库、地下室)进行清扫或劳作,必要时佩戴口罩,妥善储存食物,处理疑似污染物时应做好个人防护。目前已有针对肾综合征出血热的灭活疫苗,一般用于疫区的居民或高危人群,主要用于暴露前预防,不适用于被老鼠咬伤等暴露后的紧急预防。

受访者的故事分享:我与汉坦病毒交锋的往事
我叫王培垣,今年八十八岁了。今天我想讲讲我二十六岁那年,与一种当时还不知名却足以致命的病毒,也就是后来被命名的“汉坦病毒”之间的一场生死遭遇。
那是1964年的春天,作为北京航空学院的毕业生,我正和同志们一起,在国防部第五研究院从事导弹控制系统的研制工作。我们从北京下到郊区的军工厂,住在简陋的宿舍里,条件非常艰苦,宿舍到车间是条泥泞的土路,旁边就是大粪池,卫生状况可想而知。

(王老先生正在给访谈的同学讲述当年患病的故事)
一切的转折发生在3月8日。那天厂里组织修路,大家在挖土时可能惊扰了老鼠。我住在一楼,离这些老鼠的活动区域很近。或许还有另一个原因——我前一天没吃完的半碗炸土豆片放在了宿舍,也可能是这个食物招来了老鼠。总之,就在这种比较艰苦的环境中,我与病毒不幸遭遇了。
第二天,我突发高烧,随即陷入了昏迷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等我再恢复一丝意识时,已躺在解放军109医院的隔离病房里。医生告诉我,我得的是“流行性出血热”(当时汉坦病毒尚未被分离命名)。我被单独隔离,床边备着氧气瓶,护士日夜轮班看护,那情形就相当于现在的重症监护室。
我在医院整整住了四十五天。前十几天,我持续高烧昏迷,全靠医护人员的精心照料,把我从鬼门关拉回。有了意识后,我的身体又经历了严峻的考验:先是少尿,随后又是多尿,和我同病房的还有另外两位病友,我们得的都是同样的病。后来我才知道,当时医院收治的五位同类患者,最终只活下来三位。这种病的凶险,和当年医疗条件的有限,至今想来仍让我心有余悸。

(当年与医护人员拍摄的合照)
我能康复,这条命,是医生和护士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。他们日夜守护,用有限的医疗手段给予了最大的努力。我心中始终充满了无法言尽的感激。出院后,我顾不上休养,请假回家探望了父母,随后在“五一”后立刻返回了工作岗位,继续投入到紧张的科研任务中。那段生病的记忆,也渐渐被繁忙的工作所覆盖。
但这次经历,深深地改变了我。在此之前,我完全不知道老鼠会传播如此致命的疾病。从那以后,我深刻认识到两点:第一,环境卫生和鼠害防治绝非小事,它与每个人的健康息息相关,尤其是在条件相对艰苦的地方。第二,一定要妥善保管食物,避免吸引和接触鼠类。
六十年过去了,我们国家的医疗卫生条件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,对这种疾病的认知和救治能力也远非当年可比。但我想,我这段在特殊年代、特殊岗位上与病毒不期而遇的经历,或许能作为一个真切的提醒:对自然保持敬畏,对卫生保持警惕,永远是守护健康的第一道防线。同时,也请永远记得那些在病魔面前守护我们生命的医护人员,他们的奉献,值得我们永远铭记和感恩。
这就是我的故事,一段关于青春、奉献、危险与重生的记忆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