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球市值第九大公司，每部iPhone的晶片製造商，卻是大多數人從未聽說的名字。Morris Chang 56歲創業，78歲重返CEO拿下Apple訂單，這故事太離譜了
1. Morris Chang在18歲之前經歷了三場戰爭——中日戰爭、二戰、國共內戰。1949年他輾轉到美國讀哈佛，後來轉學MIT學機械工程。對一個從戰亂中逃出來的年輕人來說，能安安穩穩讀個書，本身就是奢侈品
2. 1958年Morris加入Texas Instruments，當時TI纔是半導體界的絕對霸主。他接手的第一個專案是給IBM代工晶片，TI工廠良率接近0%，IBM自家也才10%。這個機械工程師出身的人用四個月把良率提到了20%。從此平步青雲，成為CEO熱門人選
3. 但他沒當上CEO。官方說法是被調去做消費電子業務失敗了。更深層的原因可能是，TI在MOS技術轉型時大量人才流失，錯過了IBM PC處理器的競標——那單子被Intel拿走了。從此x86架構統治PC三十年
4. 1985年Morris已經54歲，職業生涯看起來結束了。臺灣政府請他去做工研院院長，他自己都說這是「養老」。結果沒多久，部長KT Li跟他說：你得幫我們開一家半導體公司。Morris說這感覺就像《教父》裡的臺詞——「an offer I couldn't refuse」
5. 問題是開什麼公司?當時所有晶片公司都是IDM模式：自己設計、自己製造。AMD的Jerry Sanders有句名言：「Real men have fabs」。Morris反其道而行，提出做「純代工」——只幫別人生產晶片，自己不設計。當時根本沒有這個市場
6. 他的邏輯是：在TI工作時見過太多工程師想創業，但因為建不起fab而放棄。如果有人替他們解決製造問題，這些公司就能起來。說白了，他在賭一個還不存在的需求
7. 臺灣政府出資50%，Philips出28%，其他富商被「動員」投剩下的。Morris自己呢?一股沒拿。政府的態度是：你是我們僱的，憑什麼拿股份?這故事最魔幻的地方在於，Morris後來成為億萬富翁，靠的是自己掏錢買股票
8. 最初幾年確實很慘。IDM們只把沒人要的爛單子甩給TSMC——要麼是自家產能不足時的臨時單子，要麼是虧本的產品。Morris說當時的結論是「這個市場根本不存在」。直到NVIDIA、Qualcomm、Broadcom這些fabless公司開始起來
9. 飛輪轉起來了：fabless公司越多，TSMC收入越高，能投更多CapEx提升製程；製程越先進，fabless公司能做的產品越好，又吸引更多fabless公司。2000年代初有22家公司在最先進位制程上，現在只剩TSMC和Samsung兩家。下一代可能只剩TSMC一家
10. 2005年Morris 74歲退休。結果2009年又被請回來，78歲重新當CEO。為什麼?iPhone。移動時代來了，ARM架構的晶片需求爆發，而ARM陣營全是fabless公司。他親自談下了Apple的獨家代工合同，據說是在Jeff Williams家裏談成的
11. ASML的EUV裝置每臺兩億美元，需要四架747運輸。工作原理是把熔融錫以每秒五萬次的頻率滴落，同時用鐳射精準擊中產生等離子體。這個精度比阿波羅登月計算還高。Intel投了40億美元在EUV上，結果到現在沒有一顆用EUV製造的量產晶片
12. TSMC去年營業利潤200億美元，今年CapEx預算300億，未來三年要投1000億。40%營業利潤率對於一家「代工廠」來說太瘋狂了。這不是普通製造業，這是鍊金術
13. 最大的風險顯而易見：臺灣的地理位置。如果有什麼事發生，全球科技供應鏈會直接斷裂。福特現在已經因為晶片短缺停產F-150了。但問題是，即使有無限的錢，你也沒法在短期內複製TSMC。工藝know-how需要幾十年積累，不是砸錢能買來的
14. 回頭看Intel的決策，他們當年拒絕了Steve Jobs的iPhone晶片訂單——據說是因為覺得報價太低。這單後來給了Samsung，再後來Apple自己設計、TSMC代工。Intel做了四十億美元的EUV投資卻不採用，現在反而要找TSMC代工。Real men have fabs這句話，現在聽起來像是個笑話
15. 對了，Morris Chang的中文名叫張忠謀。忠誠的忠，謀略的謀
